KAWS:「XX」眼睛背後的魅力 | by JANICE WONG

常言道,藝術創作一旦與商業掛勾和大眾化,難免徘徊於理想上的掙扎,或甚在孤芳自賞的「原則」下失去原有的藝術價值。

然而,躺臥在世界各地的《KAWS: HOLIDAY》巨型「XX」眼睛卡通玩偶不但引來如在與Uniqlo合作UT產物中的搶購熱潮,亦在不少著名美術館和畫廊展出留下足跡。

KAWS,這位來自美國紐約的潮流街頭塗鴉藝術家,是少有能夠成功拿捏藝術和商業中的平衡的當代創作人。談起KAWS,很難免不會聯想起他作品上標誌性的「XX」眼睛、Skull與Crossbones塗鴉形象和對於家傳戶曉的人物角色運用。在他鮮豔的用色、明確的線條和極具受眾性的選材背後,究竟KAWS憑著甚麼魅力使他風靡全球,俘虜著各界藝術迷以及普通大眾的心?

生於美國新澤西州, KAWS(本名為Brian Donnelly)從小便對周邊的事物和鄰里充滿好奇,並深受當地滑板及街頭文化的影響。逐漸地,他對街頭塗鴉和藝術產生濃厚的興趣,經常把課本當成創作畫板。然而,當時他只視塗鴉為跟他人交流的橋樑,一心只想讓周遭的朋友看見他用心的創作,並沒有為未來作出特別的打算。後來,他畢業於紐約知名設計學院School of Visual Arts,亦曾投身於動畫製作界,在Jumbo Pictures任職並擔任Disney的動畫師,參與過不少如Doug and Daria、101 忠狗般的背景製作。

可是,縱然這份工作為他帶來穩定的收入和藝術重作的渠道,他對塗鴉的熱情卻沒因而逮減,亦不甘心埋藏他的一技所長。90年代初期,在朋友鼓勵下,KAWS開始大膽地在紐約街頭當眼的公眾場所進行塗鴉創作。不少知名品牌公車候車亭及電話亭張貼的大型廣告牌和海報都遭蒙到他的「毒手」,例如Calvin Klein和DKNY等,皆被他注入自己獨特的招牌「XX」圖案和卡通骷髏風格。在不具侵略性或蔑視企業的意圖下,KAWS作出巧妙的善意結合,「惡搞」成為現代藝術。沒想到的是,這些二次創作不但深受大眾愛戴、被廣泛流傳,還引來時尚和潮流界的激烈回響以及合作的契機,使他一舉成名。

自言對塗鴉和拼貼充滿熱誠,塗鴉或許是KAWS的起點,卻絕不是他創作的終站。街頭塗鴉無疑地為KAWS帶來機遇,但盛名的關鍵卻在於他不斷尋求新突破、懂得變通和善用機遇的素質,沒有讓塗鴉局限了他的藝術發展。在藝壇中嶄露頭角的他得蒙日本潮流品牌Bounty Hunter的青睞,開展了其設計限量公仔玩偶之路,創作了他最為人熟悉的作品-一些卡通形象混搭的潮流玩偶中,譬如以米奇老鼠作為藍圖的COMPANION和Cookie Monster的BFF。他坦言從沒想過接觸玩具創作,卻在誤打誤撞之下向新的領域出發,成就了當今炙手可熱的玩偶熱潮。

隨著他享有更高的知名度,KAWS接連不斷地與不同的企業品牌聯名合作,一度被視為一位「潮人」或企業家,模楜了藝術和商業之間的界線。然而,這個外界為他蓋上的名號並沒有阻礙他對創作的真誠和追求。他忠於自己的藝術理念,不斷地追求進步,並希望透過貼近自己思考和興趣的創作來了解生活。他曾言道:「I kind of like what I am doing and I just want to do what I am doing better. (我喜歡自己當下所做的事情,也只想做得更好。)」

對於與商業品牌的合作和企業的開創,KAWS表示他志在接觸新的受眾和擴闊視野,而非在找尋商機或賺取金錢。為了捍衛自己獨特的藝術風格,他以掌控設計及出品等控制權的形式跟品牌合作。為了順應自己專注進行藝術創作的心,他從不後悔親手結束了他在日本與玩具公司Medicom Toy共同創立、風靡一時的OriginalFake品牌營運,甚至幽默地繪畫着招牌「 XX 」字樣的墳墓向大家道別。

除此以外,KAWS的藝術擁有一份獨有的純粹和對受眾性的強調。使用KAWS這記號只是不想別人以他的背景定義他的藝術,挑選這幾個字母的拼合只是純粹基於不裕的視覺效果,沒有甚麼特殊含義。而招牌的「XX」圖案則是以簡單的方式保留藝術家早年文字塗鴉的特色。另外,他致力減低藝術的排他性,跨越這門造詣不同文化、階級和語言之間的障礙,不把藝術淪為上流社會的玩意。因此,在芸芸人物中,KAWS的作品都在最具代表性的角色中尋找靈感,重塑星球大戰系列中的黑武士和白兵、阿童木、史努比等眾所皆知的角色。這些玩偶設計大多以略帶憂鬱掩蓋雙眼的姿態示眾,仿佛是普遍現代都市人的寫照。他亦運用各個國家通用的骷髏頭圖案作標誌,並在產業中與在全球擁有多間分店Uniqlo合作,令世界各他的普羅大眾都能接觸他的藝術。

KAWS以設計限量玩具和服裝聞名,卻有著多元化的藝術發展,衝破藝術和商業的界限。他不但醉心於設計,並勇於嘗新和求變,推廣藝術的受眾性。他這從不隨波逐流、對創作抱有謙卑的態度令他無可置疑地成為當代最具影響力的藝術家之一。

Illustration by Alan Cheung @hehohood_alan
Text by Janice W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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